凌晨4点，拉斯维加斯的球馆灯光依然亮着。罗德曼正和训练师卡门反复打磨控球技术——不是为了炫技，而是用最笨的办法重塑手感。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，他还特意戴了一顶醒目的绿帽子，笑着对假想对手说：“你盯着我的头发看，就忘了我肘子往哪儿顶。”

97–98赛季开赛前，这支两连冠的芝加哥公牛已悄然裂开缝隙：前15场竟输了7场。最先“罢工”的是罗德曼——他一脚油门直奔拉斯维加斯，开启四日放空之旅，手机关机，拒接所有来电。最后，乔丹亲自飞过去，把他接回芝加哥。菲尔·杰克逊无奈将他长时间按在板凳席，罗德曼则以频繁领技术犯规的方式“提前下班”。禅师终于在媒体前失态：“罗德曼搞砸了一切。”

同样心寒的还有皮蓬。时任总经理克劳斯甚至盘算用他去换一个名叫麦迪的高中生。彼时皮蓬年薪不足300万美元，仅排在队内第六；而乔丹的合同高达3000万。心灰意冷之下，他把本该赛季前完成的背部手术一拖再拖，最终缺席整整35场常规赛。与此同时，菲尔·杰克逊也被管理层明确告知：这将是他在公牛的最后一个赛季。

内忧外患之下，全世界都在问：乔丹，这次你拿什么赢？

答案，藏在更衣室角落震耳欲聋的摇滚乐里。当皮蓬高挂免战牌，乔丹没有训话，没有施压，只走到罗德曼身边，平静地说：“丹尼斯，我需要那个能让卡尔·马龙做噩梦的篮板王。”

下一战对阵老鹰，罗德曼狂揽29个篮板；再下一场对阵快船，他19个篮板中有15个是前场篮板，硬生生把对手内线抢到怀疑人生。而乔丹，则用连续6场40+的疯狂输出，扛起全队近一半的进攻火力。赛季结束，他以场均28.7分第十次加冕得分王；37岁的罗德曼则以场均15.0个篮板，第七次荣膺篮板王。

全明星赛后，公牛打出25胜5负的强势收官，最终以62胜20负锁定东部第一。而西部的爵士同样势不可挡，也以62胜20负的战绩闯入季后赛——马龙连续第二年力压乔丹，摘走常规赛MVP。

季后赛中，公牛先后淘汰篮网与黄蜂，却在东决遭遇印第安纳步行者的顽强阻击。雷吉·米勒在生死战最后时刻推开乔丹，命中绝杀三分。赛后乔丹坦然回应：“裁判没吹，就是好球。祝你们好运。”一场耗尽所有体能与意志的抢七大战后，公牛死里逃生，连续第三年挺进总决赛——第二个王朝，近在咫尺。

但犹他爵士早已整装待发。坐拥全联盟最恐怖的高原主场，他们比公牛多出近一周休整时间。胜负天平，在系列赛开打前就已悄然倾斜。这注定是一轮载入史册的巅峰对决——拳拳到肉，寸土不让，每一分钟都令人窒息。

总决赛首战，最后23秒，公牛落后2分。乔丹突破吸引包夹，冷静分球，朗利上篮得手，比赛进入加时。加时最后时刻，斯托克顿快攻得手，爵士偷走胜利。乔丹空砍33分。

第二场，乔丹彻底接管：全场37分，其中第四节独得13分，率队5分险胜。两战过后，总分差仅2分，悬念拉满。

第三场回到芝加哥，风云突变。公牛全员化身饿狼，防守强度令人窒息——爵士全队仅得54分，创下NBA引入24秒规则以来的历史最低得分纪录。公牛净胜42分，乔丹第三节打卡离场。可笑容尚未散去，“罗德曼失踪”便登上全美头条：他悄悄奔赴职业摔跤赛场，理由是“需要发泄”。上百名记者围堵联合中心，他却从后门溜走，只留下汽车尾烟与一片错愕。

第四场赛前，解说员半开玩笑：“今晚，我们看看他到底是‘大虫’，还是‘蛀虫’？”菲尔·杰克逊选择信任，再度将他提上首发。乔丹则轰下34分，助公牛率先拿到赛点。

关键的第五场，“流感之战”降临盐湖城。乔丹带病鏖战44分钟，狂砍38分，并在最后时刻命中反超三分。但爵士以83比81守住主场，将总比分扳成2比3。

决胜的第六战，最后时刻，公牛落后1分。乔丹先从卡尔·马龙手中完成致命抢断，随即运球过半场，在拜伦·拉塞尔面前从容起跳——那道划破夜空的弧线，穿越质疑、疲惫、背叛与时光，稳稳坠入篮网。公牛87比86取胜，总比分4比2夺冠，成就十年内的第二个三连冠。

乔丹全场砍下45分，包办球队最后8分。第六座总冠军奖杯、第六座FMVP奖杯加冕那一刻，所有内耗、裂痕、质疑与不堪，都被那一记投篮击得粉碎——优雅、决绝，无可辩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