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能想到，一向沉稳的姚明竟会在饭局上如此激动？在库兹马中国行期间的一次会餐上，库兹马随口一句：“那个被波特兰选中的孩子叫什么？”瞬间打开了姚明的话匣子。

“Okay, did you learn how to pronounce his name?”
“No, not yet.”
“Oh, it’s quite easy—Young! Just like Nick Young.”
“Oh, like… yeah!”
“Young—yeah! Young, young—yeah!”
“It’s a very similar pronunciation. Handsome.”
“You like ‘handsome’?”
“Good-looking. Handsome.”

从杨瀚森英文名“Yang”与“Young”发音的精准辨析，到他成长故事的细致讲述，有球迷留意到，姚明接连换了四五种坐姿，眼里的自豪感藏都藏不住。这并非姚明第一次让人感到“陌生”。去年，韦德应品牌方邀约参加活动，姚明举着酒杯主动把杨瀚森带到“闪电侠”身边介绍给他，并特意提到：“这孩子，像极了当年的王治郅。”一番用心引荐，让杨瀚森成功给韦德留下深刻印象。

随着杨瀚森首轮第16顺位登陆波特兰开拓者，中国男篮在亚洲杯一扫往日阴霾，“为姚明正名”的声音愈发响亮。如今男篮的回暖之势，恰是他多年前埋下的伏笔。

2019年，《中国篮球协会21号文件》落地，由姚明主导、蔡崇信基金会全额支持的“精英计划”正式启动。这项面向全国的选拔，专挑14–15岁的篮球好苗子，送往美国接受系统化培养。彼时关于“比国内青训更优还是更冒险”的质疑犹在耳畔，如今答案已然清晰：三年前入选的桓思南，在佛罗里达州温德米尔高中持续打磨后，已稳居2028届NBA选秀预测榜单第14位；而杨瀚森，也以首轮第16顺位圆梦NBA。

姚明推动球员走向国际的路径，远不止“送出去”这一种。2017年他接任CBA董事长后，联盟开始实施工资帽制度，大幅压低球员薪资水平——此前动辄千万的顶薪，先被压缩至800万元，2021年又进一步降至600万元。税后实际所得仅约350万元。要知道，这350万元已是14亿人口中凤毛麟角的顶尖CBA球员才能触及的收入。更关键的是，每支球队顶薪名额仅3个，基本全部分配给核心老将，年轻球员几乎无缘触碰。

由此，CBA年轻球员集体寻求海外发展的浪潮悄然兴起。去年夏天，崔永熙冲击NBA选秀虽遗憾落选，但训练营期间的亮眼表现已吸引多支CBA球队抛出顶薪邀约——可他却选择放弃，转而签约布鲁克林篮网双向合同，税前年薪58万美元（约合人民币400万元）；若转正为正式合同，收入还将成倍跃升。而杨瀚森在开拓者的新秀合同总额达2139万美元（约合人民币1.5亿元），其中前两年保障金900万美元（折合人民币约6500万元），这笔钱已远超他在CBA效力十年所能获得的顶薪总和。叠加中国市场商业价值，其综合收益更不可同日而语。

在杨瀚森、崔永熙、曾凡博、于嘉豪等人的成功带动下，CBA新星们纷纷将目光投向海外。上赛季本土得分王林葳，宁可征战NBA发展联盟或签约NCAA球队，也不愿回归CBA；曾凡博已签下篮网队无保障训练营合同；刚打完亚洲杯的内线新锐于嘉豪，即便仅获欧洲某俱乐部2000欧元月薪，仍欣然赴约。他说：“这无关金钱。年轻时去开阔眼界、提升能力，才是更值得的投入。”

无论初衷如何，球员主动走出去，对中国篮球而言终归是件好事。2019年姚明就任中国篮协主席时曾坦言：“如果十年后，我们依然只能用‘姚明’这个名字来代表中国篮球，那就是我工作的失败。”如今，五年已过，十年之期行至半程，“姚依赖”正加速消散——杨瀚森登陆NBA，桓思南跻身2028届选秀热门，崔永熙、曾凡博、林葳、于嘉豪等新生代持续冲击国际赛场……中国篮球正涌现出一批真正能接棒的青年力量。姚明当年的誓言，正随着新一代球员的崛起，一步步照进现实。